10.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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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明意见来人是宋寄，酌酒的手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他的神情依旧温和，但比之前多了分生疏：“没想到竟在这儿遇着了，带你后面这位小兄弟，快坐下吧。”

小二听这话，知道他们认识，没有再加张桌子的必要。腰一弯，脚尖一转，去后厨叫菜了。

戴着面具的宋见生看到沈明意这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唇角绷直，只觉荒谬。

宋寄将目光从坐在沈明意对面的坤泽脸上收回来，他看向沈明意，翘起唇角，仿佛不知道沈明意刻意避开自己般，语气亲昵：“上次我醒来后，便没有看到过你人影，沈哥哥，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自然没有忘。”

沈明意放下酒盏，神情淡了不少。

没有忘，不想见而已。宋寄有些难受地攥紧手，但笑意仍粘在脸上。

他拉着身后的宋见生走到坤泽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人家：“想必这位便是京城一直传着的沈哥哥的天命坤泽吧？”

坤泽听他这话，先是愣愣点头，反应过来又觉得羞涩，抿唇，耳朵尖泛出点粉。

宋寄瞧他此番姿态，心中冷笑，他勉力压下心中妒恨，笑吟吟接着道：“你怕是不知道消息一传出，京城多少小娘子和坤泽都哭花了脸，谁不说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叫什么名字？你唤我宋寄就行。”

惺惺态，上不得台面，以后在官场对沈明意一点用都没有，宋寄心里使劲贬低坤泽。

“我叫付兮。”

付兮怯生生抬头，看向眯起眼睛笑得乖巧真诚的宋寄，“你、你叫我小兮就可以。”

付兮，弗惜，现在做的可不是不要人怜惜的模样。

宋寄面上不显，他拽着宋见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攥着杯盏的手指泛白。

手上长的新肉摩擦传来刺痛，他低头扫了眼自己满是各种疤痕的手，又看向付兮光滑细腻的手，眼神阴沉，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他明明记得别人说过，付兮是寒门出身，但这双手却什么重活都没做过。想来是家中父母极为疼爱，当心肝一样护着。

一旁的沈明意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粗糙不平的疤痕，微蹙起眉，他忽略心中一丝异样，开口：“这家酒楼的掌柜与我是故交，几样荤菜烧得甚好，你兄长也总爱来此处。”

宋寄看到付兮前还有胃口，现在看到付兮这张比他好看的楚楚动人的脸，又想起这人和沈明意是天定良缘，心堵得很，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是吗？沈哥哥和兄长以前竟然从未带我来过。”

宋寄转头盯着付兮，“还是小兮比我有福分，沈哥哥对我和对小兮真是天壤之别。”

付兮再单纯也瞧出宋寄来者不善了，他缩了缩肩膀，像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只敢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神情怯怯。

沈明意有些头痛，他拿起公筷替付兮夹了筷菜，扯开话题：“儒常这段时日如何？”

他自然知道韩儒常近些时日在做什么，只是想叫宋寄莫要再纠结这件事了。

宋寄盯着付兮碗里的菜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才答道：“他日日为我操心，天天在耳边念叨说我身体现在亏空得厉害，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眼尾下垂可怜巴巴望着沈明意，有些委屈：“你日日只想着陪小兮，忘了我也正常。”

他又自以为隐藏很好瞪了一眼付兮，心里恨恨。

同时又真有些埋怨沈明意，他原以为沈明意性子就算知道自己喜欢他，也只会将事情压下当做不知情。却没想到，沈明意竟然如此干脆地说断就断了。

便是朋友，沈明意也不肯。

越是这样想，宋寄心里就越难受，现在沈明意知道付兮心思也依旧对付兮好，不就侧面表明沈明意也喜欢付兮了吗？

他被心中酸胀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幸这时，小二端着热腾的饭菜上来，打破了空气里弥漫的尴尬：“客官，您点的本店特色菜，您慢用。”

宋寄沉默点头，他没了胃口，目光瞥到宋见生包着纱布的手腕上，索性替宋见生盛了碗饭，拿起筷子，喂宋见生吃饭。

他夹了片鱼肉，戳到宋见生还抿着的嘴上，敷衍道：“吃吧。”

宋见生撇开头，如今的废人模样他虽觉屈辱，但还是开口解释：“我吃不了鱼肉。”

“毛病。”

因前十五年养成的习惯，宋寄舍不得浪费食物，他自然地将鱼肉自己吃下去，不满嘟囔，“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将两人举动收入眼底，沈明意目光一顿，他看向明显也是上乾的宋见生，语气疑惑：“这位是？”

宋寄知道宋见生的死性子，又怕宋见生把事情说漏嘴，忙抢着开口：“见生是我当时瞧着可怜，从人牙子手上救下的上乾。”

“只是那人牙子太可恨了，把见生的手筋挑断了。”

宋寄长叹一口气，夹了块豆腐，转头看向宋见生，充满威胁性地眯起眼睛，“见生不善言辞，沈哥哥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行了。”

他只想着沈明意别问宋见生了，殊不知他这番举动，落在他人眼里，却是他过分在意这上乾。

沈明意颔首端起酒盏浅酌一口，若有所思垂下狭长双眸，眉间依旧雅静，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