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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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过会后的半月内，所有网点的首座都陆续在文书上签了字。”玉簪欣喜道。

楼近月放下笔，接过文书，展开一阅，平日里熟悉的人名跃然纸上，看着这些或刚劲有力，或潇洒飘逸的字迹，她眼中逐渐沁出一片朦胧的雾气。

“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她笑着抹了抹眼泪，吩咐道：“将我的承诺散布出去，务必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是我的态度，朱雀阁愿意先做个表率！”

楼近月笑着靠在一旁卫渠的怀中，小心不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还疼吗？”

卫渠陪她参与商讨的那天，刚一亮相就被各网点首座配合着揍到了地上，也难为他一声不啃地忍了这么久。

“你都这么高兴了，我哪里还会疼？”他心满意足地伸手，将楼近月揽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就要看蔡元懿了。”楼近月呢喃道。

说实话，她有些担心，她害怕自己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些世家还是不买她的账。

“相信蔡元懿，蔡家内部派系那么复杂，他尚且能靠一张嘴治理得服服帖帖，驾驭这些世家根本难不倒他。”卫渠相信这位朋友的能力。

温暖和煦的阳光穿过细密的树叶，宛若一张光网，将两个人紧紧地缠在一起，春风和煦，一切都美好地不像人间。

可师父的消息始终像一块大石头般压着楼近月喘不过气来。

近些天时常会收到老道成功游说四方的消息，不知他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道法，每到一处皆人心归顺，反倒他们这群守在皇城中的人，看起来像是一群不得民心的反贼。

“今早收到手下的消息，他带着手下到了临渊郡。”

卫渠一眼便看穿了楼近月的忧思，也不回避，反倒将问题直接挑了出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等着阿时的指令随时替她出击。

“临渊是我的地界。”楼近月呢喃道。

她有些迷糊，是老道不知道临渊郡是她的领地，还是他想要向她挑衅？他为何会选择去这个地方收买人心。

“临渊郡靠近姜国与巫族的边境，估计他打的是巫族的心思。”卫渠推测。

他曾经同巫族人接触过，对他们的了解颇为深刻，除了巫蛊之术，巫族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他们举世无双的制/毒水平，从生活中常见的一蔬一菜，到寻常人接触不到的见血封喉的毒物，在巫族人手中皆能制成毒药。

楼近月靠在卫渠怀中，思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等这边蔡元懿的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便收拾东西回临渊。”手下上报的情报再认真，也比不过她亲临现场来的真实。

卫渠的眉头皱了皱，大手放在楼近月的小腹上，担忧道：“好不容易从他手上逃出来，你不能再主动置自己于险境了，更何况如今又有了孩子，身子也不比往前灵活。我和你在临渊待过，对巫族也比你熟悉，这趟还是我去吧，你留在皇城，这里有萧然守着，又有蔡氏环绕，怎么都比临渊城要安全。”

空旷的回廊寂静无声，楼近月没说话，在心中暗自考量着卫渠的提议。

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笃定，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安定繁华的天下，她和卫渠二人都为这样的目标而奋斗，前路上的鲜血和伤痕是避免不了的，她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用自己的理智做出一个伤亡最低风险最小的决定。

她的身子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算得上是一个累赘。

“好，等蔡元懿有了好消息，我便送你出发。”她将怀中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小猫咪般依恋地蹭了蹭卫渠的脸颊。

***

楼近月的承诺一经发出，瞬间激起皇城内外世家的激烈反应，先前选择放下干戈的世家更加放了心，那些站在门外观望的氏族也全部签下了停战书。

这么多年的混战，伤亡惨重所费众多，各个世家此处也只是出于自保不被吞并的心理才被迫入场，如今有了这样一个保证，各家对于混战的态度又早就疲软，休养生息以和为贵便成了所有人最佳的选择。

卫溪和蔡元懿二人将长长的停战书递到楼近月手中，“天下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世家贵族皆签署了这份文书，此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楼近月看着停战书上大大小小上百个签名，双唇紧闭，手指反复地在上面摩梭。

“你害怕有人心怀异心浑水摸鱼？”卫渠反问。

青梅竹马的默契在此刻显露无疑，楼近月点了点头，她确实有这样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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