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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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萧燃带着集结完毕的精兵，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口，在出发前最后一刻回头再次确认楼近月的选择。

干净明亮的庭院站满了人，楼近月静静地坐在堂前看着刚刚送来的地图，听见萧燃的询问后放下地图抬起头，对上萧燃纠结的目光，对着他点了点头。

“岳家与贺兰家都是我深入了解过的家族，这两家人向来正直忠厚，做不出有害天下百姓的事情。这种漏洞实在过于显而易见……”楼近月淡淡地回复道。

“你就这么确信先前得到的情报是正确的？我带人秘密出城与岳家贺兰家商谈，万一这两家真的是那边的人，我不幸落难，皇城这边就丧失保障了。”萧燃没忍住，不客气地反问。

楼近月坚定地点头：“当然确信。蔡家婚宴那几日，我曾让玉簪去查戚山金矿，中途还传信让她顺带查了查岳家和贺兰家，得到的消息证明，这两家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不然她也不会坚定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燃抿唇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不好的猜测全都抛之脑后，对着楼近月抱拳，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我信你的。若此行万一中计，还请照顾往后照顾好我的夫人……”

堂中另一侧，蔡元凝捏着椅把，心中发怵，一双手掌心满是冷汗。

该说的话她昨夜已经和萧燃叮嘱过了，就算他向来骁勇，可前方的路尚不明朗，她腹中还有胎儿，如今的心真的是七上八下……

“此行有我随身的死士护着他，就算遇到了差错，萧燃也不会有事的。”楼近月浅笑，倾斜着身子和蔡元凝说着悄悄话。

蔡元凝瞪大了眼睛：“那你身边……”

“别担心，我一个阁主，身边不会只有一队死士。”楼近月轻拍蔡元凝的手背安抚道。

萧燃带着暗中挑选的精兵匆匆离去，堂中二人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地图上。

楼近月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将图推到蔡元凝面前，指节轻敲图纸上的圈。

“真正的猎物集中在这个地方……”

暗黄的地图上，两个朱红色的圈分布在皇城边两个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稍微小一点的圈标志的是频繁发现岳家贺兰家“叛徒”的地方，而相对较大的圈则是楼近月存疑的地方。

蔡元凝凝神盯着更大的红圈，神色犹豫：“朱雀阁传递消息的网点不是被那人毁掉了吗？这个消息……”

从何而来？

楼近月意味深长地一笑，点着蔡元凝点点头：“没错，网点确实被毁掉了，可我圈住的那片百姓也不是吃素的。”

蔡元凝恍然大悟：“是那地的百姓偷偷通传的情报？”

空气中突然有种阳光明媚的松弛感，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些。

楼近月起身，将目光投向屋外悠远广阔的晴空，心情大好：“这就叫做得道者多助，那人以为只要拼命打压我，便能顺理成章地实现他的春秋大梦。可他不知道啊，他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回首对上蔡元凝满怀敬意的眼眸，二人眼神相撞，共同汇聚到桌案那张地图上，心领神会地一笑。

“老道将这么多人安置在山中，自己却身处遥远的临渊，可见皇城周边的世家中必定有不少他的人。”蔡元懿猜测。

“只要他不回临渊，那些世家便是见风使舵的一团散沙。”楼近月自信满满地回首，“最好卫渠能在临渊将他杀了，消息一传出，这些世家便会主动归降。”

话音刚落，她心中忽地又生出了一丝忧虑。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决定她只管用雁传信通知卫渠，抑或是让阁中死士加急传报，可如今这两条路全都被堵死了……

她只能在心中暗自期待彼此的默契能在当今最关键的时刻助他们一臂之力。

“杀了他。”楼近月再次抬头看向晴空，微微闭上眼睛于心中默念。

蔡元凝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紧张了，阿瑾不是说了嘛，紧张焦虑不利于胎儿发育，对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如今城中局势尚且安定，我们手中也无事可做，要不一起去城中转转？”

楼近月呼了一口气，抿着嘴点了点头。

***

巫族边境。

幽深黑暗的深林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松软的土壤上堆积了半个小腿深的落叶，繁茂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卫渠带着寒雁穿梭在森林中。

小路泥泞狭窄，另一侧便是骇人的万丈悬崖，寒雁一脚没踩稳，手中的药瓶掉在身侧的落叶上，险些滚落到悬崖。

卫渠扯了他一把，顺带捡起药瓶递到他手中：“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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