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云隐观,穿过前院时,晨光已经爬满了青石板,昨夜的露水化作细小的水汽,在阳光下蒸腾。观内依旧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廊间轻轻回响。
迟闲川没有回房间,而是带着陆凭舟径直走向后院。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
后院比前院更加荒凉。杂草从石缝间钻出,长到了小腿高,在风中轻轻摇晃。几间厢房的门窗都破损了,窗纸泛黄剥落,木框腐蚀出深深的痕迹,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一棵老槐树歪斜地立在角落,枝叶稀疏,投下斑驳破碎的影子。
迟闲川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屋子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结实,墙体的青砖还算完整,门是厚重的木门,木质深沉,纹理粗粝,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锁已经锈迹斑斑,绿锈爬满了锁身,但依旧牢固地扣在门环上。
“这是云隐观的库房。”迟闲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很老式的那种黄铜钥匙,用褪色的红绳串着,钥匙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他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动作有些缓慢,“云隐观在潭市有将近两百年的历史了。老头子在世的时候,曾经想把这里申请成文物保护单位,但潭市只是个四五线小城市,没什么旅游资源,申请没成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钥匙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锁开了。
迟闲川推开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陆凭舟抬手掩住口鼻。
“咳咳……看来师兄也没回来过。”迟闲川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气中漂浮的尘粒,他的侧脸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显得轮廓分明,“这些东西才能一直放在这里,没人动。”
陆凭舟跟着他走进库房。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光柱中尘埃飞舞。借着这微弱的光,他能看见库房里堆满了东西——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有些书脊已经破损,露出泛黄的内页;地上放着几个大木箱,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墙角堆着一些法器,有铜铃、桃木剑、八卦镜,还有一些陆凭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都蒙着尘,静默如沉睡。
迟闲川对这里很熟悉。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脚步轻盈,仿佛走过无数次。他走到库房最深处,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箱子上同样积满了灰尘,但箱体本身看起来还很结实,樟木的纹理在灰尘下隐约可见。
陆凭舟注意到,迟闲川在走向这个箱子的过程中,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疑惑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在靠近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禁忌。
“这个箱子,”迟闲川停在箱子前,声音很轻,几乎被库房的寂静吞噬,“我从没打开过。”
他伸出手,手指在箱盖上轻轻拂过,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又像时光的碎屑。
“老头子在世的时候,严令禁止我和师兄接近这个箱子。”迟闲川继续说,眼睛盯着箱子,仿佛能透过木板看见里面的东西,他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说这是云隐观的禁物,就算云隐观没了,我和师兄都不允许打开。直到……时机成熟之后,会有指引让我们来打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凭舟,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暗流下的微光:“现在想来,他说的时机,应该就是现在了。”
陆凭舟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神秘的箱子。箱子很普通,就是老式的樟木箱,箱盖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古铜锁。锁的样式很古老,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在灰尘下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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