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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裂口如同巨兽受伤后狰狞的食道，将莱娜一行人吞噬进去。身后那短暂而激烈的交战声、能量武器的嘶鸣以及“清道夫”冰冷的扫描脉冲，迅速被厚重金属壁障隔绝，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血液冲刷耳鼓的嗡鸣。
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包裹了他们。只有能量武器上黯淡的待机指示灯和“夜莺”便携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在有限范围内勾勒出彼此苍白而惊魂未定的脸庞，以及脚下粗糙不平、布满未知粘腻污渍的地面。
“保持警戒！‘铁砧’，报告伤势！‘夜莺’，环境扫描！其他人，检查装备，清点人数！”莱娜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权威。她将几乎虚脱的安娜小心地靠放在内壁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
短暂的混乱后，信息迅速汇总。
“铁砧”的机械臂受损严重，主要武器系统离线，但基本行动能力还在，她用简单的应急工具进行着粗暴的临时止血和结构固定，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痛哼。两名战士在刚才的阻击中阵亡，尸体未能带回。另有三人负伤，其中一人腿部被脉冲射流擦过，伤势不轻。算上之前“寒霜摇篮”和通道中的损失，这支原本就不满编的队伍，战斗力再次锐减。
“夜莺”的便携扫描仪在管道内受到的干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无法探测太远。“空气成分复杂，有微量有毒颗粒和惰性衰变能量残留，但勉强可以呼吸。结构……这条管道异常巨大，直径超过十米，向前延伸……扫描不到尽头。材质……是一种高密度合金，内部有非常微弱的能量线路残留，但都枯竭了。没有检测到威胁。”
没有即时威胁。但这并不能让任何人感到轻松。管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潜藏着比“清道夫”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安娜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强行模拟干扰频率几乎榨干了她刚刚恢复一点的力量，星痕血脉的反噬和精神的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套上残留的微弱琥珀色光芒如同她的意志一样，不肯彻底熄灭。
“那个……东西……”安娜的声音细若游丝，“那个梭镖……”
莱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从战术腰带上的一个皮套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关键时刻改变了战局的青铜梭镖。即使在终端屏幕微弱的光线下，这枚梭镖也显得格格不入。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饱经岁月侵蚀的青绿色泽，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它的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而陌生的符文，这些符文此刻已经完全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奇异而内敛的力量。
这与“清道夫”乃至整个“守夜”前哨站所体现出的高科技、金属质感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件来自某个失落远古文明的遗物。
“从未见过的材质和工艺，”莱娜仔细端详着，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文，“不是星穹议会已知的任何一种制式装备，也不是枢律院或者叛翼的风格。更不是‘清道夫’的造物。”
“夜莺”尝试用扫描仪分析，结果令人困惑：“材质成分无法完全解析，含有大量未知元素。内部有微弱的、结构奇特的能量回路，但当前处于‘休眠’状态。符文……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但其结构模式显示出高度的智能设计和……某种防护性倾向？”
“防护性？”莱娜追问。
“像是……针对某种特定类型的能量侵蚀或精神干扰的防护，”夜莺推测道，“很像是……古代符文护符的强化版。而且，它击中‘清道夫’后，是使其‘失效’而非‘摧毁’，这种机制非常……奇特。”
一个使用古老青铜符文武器的神秘第三方。是敌是友？为何出手相助后又迅速消失？是这座废墟原本的居民？还是像他们一样的后来者？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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