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折枝（三）

两人回到山房将簌金送去给军医看后，便各自回房。

谢书安被簌金吐了一身，虽是把外袍给去了，但还是一回便去沐浴。

待出浴时，在门口碰见了候着他的碧娟，“谢总管，主子邀你一起用晚膳。”

谢书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用膳，便应了声：“好。”

朱绍听闻门外的脚步声，甫一抬头，便见谢书安站在门口，“我进来了？”

朱绍点了点头，悄悄闻着鼻尖那股温热的梅花香。

谢书安长发半干，披落在肩上，身上穿了件黛色的对襟薄衫。

许是刚沐浴完有些热，他穿得比往常薄了些，薄衫贴在胸前，印出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骨节分明的手持起桌上的筷子，好看的薄唇咀嚼着挤压得变了形，吞咽时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认识他？”谢书安突然搭话道。

朱绍看得有些出了神，被他一句话拉了回来，怔怔地摇头应道：“不认识。”

“但他说了‘多年不见’，而且还知道你是女的，莫非是小时候见过？”谢书安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碧娟一眼，帮她从靠在他一侧的碟子中夹了个菜过去。

朱绍嘴里咀嚼着，脸颊鼓囊囊地一动一动，一边摇着头。

半晌，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回道：“没印象，我小时候都是被关起来的，只有一两个侍从能见到我，从来没有同外人接触过。”

谢书安眼神闪烁一瞬，垂眸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起身道：“我先过去看看，你慢慢吃。”

-

簌金醒来时躺在榻上，只觉头痛欲裂，浑身发酸。

他看了眼榻边案上摆放的汤药，又环视了下屋内。

屋内只燃了一盏烛灯，门口站了一名侍卫，四周是雕刻的梅兰花窗，淡淡的月光透进屋内。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身量极高，烛光的阴影勾出了他宽肩窄腰的体态，修长的腿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他跟前，道：“醒了？”

侍卫跟着进了屋，匆匆又点了好几盏烛灯，屋内顿时灯火通明。

簌金这才看清了来人的脸，失望道：“怎么又是你，陛下呢？”

谢书安双手抱胸站着，正色道：“无可奉告，倒是皇上派我来问问金羌王是为何事而私闯皇家园林。”

簌金听他说话的语气，问道：“你是皇上的什么人？”

谢书安公事公办，依着回道：“我是皇上的贴身太监。”

“太监？！”簌金惊讶地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不像啊。”

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坐回了榻上，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等皇上来了再说。”

谢书安看他慵懒地躺在榻上，似是决定了缄口不说，遂又换了个话题：“金羌王以前同皇上认识？”

听到这话，簌金似是有了兴头，略显得意地说道：“自然。我看你在林子里的反应，应当是知道陛下是女人的。我比你更早些，我在她还是个极小的姑娘时便见过她了。”

极小的姑娘？是指她小时候被关起来那段日子？

可是她说她被关起来，根本见不到外面的人……

谢书安心里思忖着，又听到他继续说道：“多年未见，已经生得如此好看了，看起来软绵绵的，等会我一定要好好抱抱她，一定很舒服。”

谢书安面色一沉，开口道：“金羌王，请自重。”

簌金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你个太监懂什么？没抱过女人吧？女人就是抱起来香香软软的，浑身跟没长骨头似的能掐出水。”

他说着，伸出手比划着，似是品鉴一般评价道：“特别是胸前那两团贴在身上来回摩擦的时候，可真是舒服极了。你没抱过就少插嘴！”

闻言，谢书安身形僵住，袖下的手悄悄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失措的神色。他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耳垂瞬间爬上了一层薄红。

簌金见状，笑道：“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太监少管男男女女的事，无稽之谈。”

“陛下！”簌金这边刚嘲讽完谢书安，便在门口看到了他想见到的身影。

朱绍换了身棠梨色的束腰长袍，褐色的长发用一根簪子半束起，白净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似秋水般明澈，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她甫一进门便见到谢书安好似有些反常的神色，还未去应簌金的话，就先开口唤了他一声：“谢书安。”

谢书安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她，又猛地将眼神移开，漫无目的地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再次抬眼看向她，应道：“皇上。”

他拉开案边的椅子，将她引入座中，自己则站在了她身后。

“金羌王此次千里迢迢来寻朕，是有何事？”朱绍端坐于座，对簌金问道。

簌金额头抵在手背上磕头行礼，见朱绍还没有叫他起身，遂继续开口道：“自然是与北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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